不一样的《尸子•劝学》
20210831
古人多劝学，影响最大的当属先秦著名的思想家荀况之《荀子•劝学篇》：“君子曰：学不可以已。青，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；冰，水为之，而寒于水。……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，则知明而行无过矣。……吾尝终日而思矣，不如须臾之所学也；吾尝跂而望矣，不如登高之博见也。……君子生非异也，善假于物也。(生 ，通性；假于物最有效的方式，乃是学习)……”
唐代著名文学家韩愈的《师说》，实际上也有劝学的意味：“古之学者必有师。师者，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……是故无贵无贱，无长无少，道之所存，师之所存也。……”这是从“学无常师”的角度劝学。近代“道之所存师之所存”的最好践行者当属清末民初的著名国学大师黄侃先生，黄侃的“大学”“小学”皆精，但同是著名国学大师的刘师培先生的《左传》功力，却是无人能及的，刘师培仅比黄侃大两岁，而其名声相若，各有所长，黄侃为了向刘师培学习《左传》绝学，跪拜刘师培为师，此后始终如一地以师礼待之。
历史上著名的劝学诗篇不胜枚举。清末曾国藩、左宗棠、张之洞等名臣和大学问家都曾有《劝学》留世。名家各以不同的角度劝学，战国时期道家思想代表人物（或曰杂家）尸佼的《尸子•劝学》别具一格，录之释之，以飨诸君。
“学不倦，所以治己也。教不厌，所以治人也。夫茧，舍而不治，则腐蠹而弃；使女工缫之，以为美锦，大君服而朝之。身者，茧也，舍而不治，则知行腐蠹。使贤者教之，以为世士，则天下诸侯莫敢不敬。是故子路，卞之野人。子贡，卫之贾人。颜涿聚，盗也。颛孙师，驵也。孔子教之，皆为显士。夫学，譬之犹砺也。昆吾之金，而铢父之锡，使干越之工，铸之以为剑，而弗加砥砺，则以刺不入，以击不断。磨之以砻砺，加之以黄砥，则其刺也无前，其击也无下。自是观之，砺之与弗砺其相去远矣。今人皆知砺其剑，而弗知砺其身。夫学，身之砺砥也。”（《尸子•劝学》节选）
译文：勤学而不厌倦，用以治理自身；教诲而不厌倦，用来治理他人。那些蚕茧，若弃置一旁而不加整治，就会逐渐腐烂虫蠹变而被抛弃；如果让女工缫丝治理，制成漂亮的丝绸织锦，则天子穿着它上朝就可显示其尊贵。每个人都是“蚕茧”，舍置而不去修治学习，其智慧和行为也会腐蠹败坏；若让贤达的人教诲他就可成为当世名士，即使天下的诸侯也没有敢对他不敬的。因此，子路是卞地的下等人，子贡是卫地商人，颜涿聚是个强盗，颛孙师是个粗鄙之人，而经过孔子教导之后，都成了名士。善于学习，就像对身体的磨砺一样。既使是昆吾的铜、铢父的锡，让吴、越的良工（干将莫邪）将其铸造成剑而不加磨砺，用它刺击也不能深入，用它侧击也不能砍断。如果用粗磨石开刃，再用细磨石精磨，那么用它刺击则一往无前，用它侧击则无可阻挡。由此看来，磨砺与不磨砺，相差可是太远了。现在的人们都知道磨砺他们的剑却不知磨砺他们自身。学习，就是对自身的磨砺啊！
此篇《劝学》，学者评价甚高。民国张之纯《评注诸子菁华录》卷十五《尸子》谓，“是篇论劝学之旨，较《荀子》切实。”“专引仲尼弟子，亦自眼光高人处。”“以磨砺喻学，与切磋琢磨意，隐相吻合。”这是一篇精采的劝学论说。第一段举治茧为喻及孔子教弟子为例，说明学习可以改变、提高人的价值和地位，即使原来很差的人，经过学习和教育，也能成为有用之材。第二段进而以铸剑为喻，说明即使素质很好的人，如果不经过学习和教育，也可能鲁钝而不中用；只有经过学习和锻炼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文章比喻精当，论证平实严密，一反一正，恳切周到。思想与语言都接近《荀子·劝学》篇。后来又为《大戴礼记·劝学》、贾谊《新书·劝学》所继承。东晋葛洪《抱朴子·勗学》篇、北齐颜之推《颜氏家训·勉学》篇等，皆是其发展。
“世人皆知砺其剑而弗知砺其身。夫学，身之砥砺。”砺其剑辛苦，砺其身有时更辛苦，但为长远计，“砺其身”更值得更根本。诸君谨记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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